闲话。

早起无事,把自己收拾收拾,试用了保e前几天刚刚寄给我的body butter,然后换上昨晚刚洗好烘干的宽大睡衣。开了窗,关了门。

去厨房煮麻辣粉丝慰劳自己。回到房间时发现有只幼小的蜜蜂跑了进来,一头雾水地往看不见的玻璃上撞着,发出让人烦躁的嗡嗡声。看起来非常努力,可惜没有智慧。我用尽方法把它弄到右边靠近窗户的地方,它每次都毫不领情的又飞回没法打开的左边。最后只好用一张糖纸把它兜住放到外面。

左耳下侧的四个耳洞交替着发炎,这个好了那个又出问题,那个解决了这个又有麻烦。闹了几个月,完全不得安宁。特别是最下面的两个,一直狠狠的痛着,天天清洗,天天失血。今天终于下了狠心都取下来仔细护理了一番。

耳洞打得越多,打的时间越久,越发是懒得换耳环了,只要不发炎,甚至连取下来都不想。左侧耳骨上的两个一直戴的是03年飞寄给我的生日礼物,简洁闪耀的小耳钉;右边的唯一一个和左侧与之对称的一个是01年就打了的,现在戴的是飞04年回武汉时买给我的天使蛋;剩下的三个,有两个戴的是在Temuka的小店里买的一双心,另外那个最简单没有花俏,已经被飞念叨了良久,说是钻石掉了,有空就换掉,我却一直懒。

趁着有这个空档,把在AKL买的全部耳环都拿出来慢慢拾掇——说起来,到Dunedin以后还真没买过任何耳环——说是全部,其实也不过十来对,多半是当年疯狂喜欢的那种巨长的吊坠,是现在不怎么喜欢的样式,亦确定一年也戴不上几次,但每每看到还是心存留恋,所以都留了下来。扔掉那些已经损坏到没法戴的以及那些全无好感的。

把不穿的鞋子都丢进一个纸盒,塞进衣柜雪藏。然后把冬天的衣服都悉数叠好收进了箱子。

我房间的窗外有一棵开得很好的梨树,开窗的话,时常会在床上发现洁白的花瓣。真好,已经快到夏天了。

你好,时光。

  醒来的时候,阳光并不太好。Vivian请的割草工人已经在工作了,打开窗户就闻到新鲜辛辣的草汁味道。

  去厨房冲咖啡时Yurina指着桌上的包裹对我说,Jo,你又有包裹了。

  一看那个白色的盒子就知道是保e从香港寄来的,拎起来沉甸甸的。这已经是这九月里我收到的第三份包裹,而且全部自不同的地方寄来。一份是保e的某君从Auckland寄来的糖果,一份是妈妈从国内寄的应急药品,然后是保e这份,最大的,也是最让我期待的。

  数量庞大的muji文具与数本再生纸笔记本,三大包我最爱的四洲紫菜——芥末味的,正版的轩辕剑五:一剑凌云山海情,以及饼干、纸巾等等等等,连尺都寄了两把不同的,我简直兴奋到眼前发黑。

  这些年她给我的muji文具实在太多太多,多到每次自己拿出来检视时都会连连惊叹——原来数量已经如此庞大。三十多支水性笔,数十只不同颜色的highlighter,十多本笔记本与笔记纸,十数件橡皮、笔芯等等杂项,这还不包括以前自己用不掉送人的那些。光那些笔的数量已经让人张口结舌,两只巨大的笔袋都不够装,又挪出一只原本装小件护肤品的袋子放平时常用的那些。我不得不提醒自己,再不能舍不得用了。

  一开始整理就停不下来,干脆把一些旧物统统拿出来重新归类。

  衣柜顶上有两只鞋盒,大的那只装满妈妈寄来的所有药品。另一只稍小,放着所有这些年来飞与保e寄给我的信件与随包裹寄来的信笺与纸条。里面还有一本在AKL时买的流氓兔的笔记本,夹着在AKL时照的全部大头帖与照片,大部分是与保e和飞的,还有许多其他多年不联系的旧友。

  翻出年中小鱼寄给我的Betty Boop的钱包,换下一直在用的那个旧Gucci——垃圾孩子一直不相信那是真的Gucci。然而它确实是真的,只不过被我用得太过残旧,边缘都已磨损得不像样子。毕竟已经五年了,而我又不是懂得爱惜这些身外物的人,常常随意丢在包包里与其他东西做亲密接触,磨损是必然的。

  旧钱包里积攒着许多值得玩味的东西,数年来保存完好的几十张电影票根;02年保e写给我的去雅思考场的简单路线图;在美女C家住的那段日子她在我睡觉时留给我的所有字条;各种各样的存单与收据;以及无数奇怪的名片与卡片。还有我的百日照片与两张在AKL时照的大头照,一张是与飞的,另一张是与保e、Edison和Charles。Charles是我们中间唯一留在AKL的,已经多年没有联系,据说交了女朋友,变化很大;至于Edison,如果他还在chch的话,也许会在某时某地与我不期而遇,谁知道呢。

  全部整理完毕重新放好之后,开始吸尘,可惜阳光并不好,打消了洗衣服的念头。

  整理琐碎旧物的最大收获是,前段时间失踪的、我可爱的muji小笔记本被找到了,原来它一直安静的躺在我床下的一角,等我某天将它找到、拾回。

若没有那道伤口,我将会多么苍白。

  圈伤了自己的脚踝,她看着肿胀的瘀青自言自语,若没有那道伤口,我将会多么苍白。然后把它写到msn上,被我们两个轮流使用。

  在安然无恙地渡过了失恋期以后,我开始怀着感恩的心看待这所有的一切,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,我不会知道,原来所谓的退一步海阔天空是如此宝贵的金玉良言。

  师太在《如何说再见》里借小纪元的嘴说了一句话,让我一直记忆犹新,父亲问她若将来遇到一种烦恼,名叫求之不得,该怎么办?她毫不动容地说:“我会退而求其次。”问为什么,她说:“妈妈教我的,她说:别处一样有可爱的人,好玩的事,不必老守在一处不开心。”

  初初看时极受振荡,大多数时候往往是我们自己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太强,以为没了谁世界就会崩溃。其实到头来谁也不是谁的谁,没有说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。唯一可惜的是,什么叫“退而求其次”?我并不如此认为。你又如何知道那个已经是最好的,再没有比那更好的。再说了,就算那个再好,不爱你的话,也就立时三刻变得一钱不值,任何一个爱你的人都要比他来得更好。

  圈对我说:“他不好,但是我喜欢。”我气急反而无语。那好吧,那你以后再不要对我说“为什么你可以如此淡然,而我却还是这么弱”之类的话,因为你自己选择就要喜欢一个不好的人。我生气加悲哀,但是没有什么办法。亲爱的,虽然那句话是你说的,但你真能做到不再苍白么?你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“月mm我羡慕你”或是“月mm我嫉妒你”。可是亲爱的,你忘了,其实我做的到的事,你也一样做得到,是你自己不要。

  我给自己的失恋期是百日。在这一百天里,我安安静静有条不紊的把自己剥离开去,把过去的一切拿出来仔细剖析,反省得既深刻又彻底。我的心开始变得柔软而坚韧,不再任性的无理取闹,虽然那只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。我开始学习包容与忍耐,不再动辄甩手不顾而去,不再因为一两句话就灰心丧气。我开始学习坚定而沉着的等待一个能给我带来新契机的男人。至于回忆,那并不是我的全部。在百日将满时,我发现,原来我并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才能走出阴影摆脱过去。而逝去的恋情,带给我的也并不仅仅是伤害与疼痛。如果回忆都是沙砾,它也定是不偏不倚刚好落入珠蚌的那一粒,只要你愿意忍耐并且等待,必能收获温润的珍珠。若你非要宁死不屈地张开蚌壳将它除去,最终损失的,不过是自己的时间与生命。

  六年九月,新西兰的初春,我开始相信,命运让我们离开一些人,也许只是为了与另一些人相逢。

为谁等待。为谁展颜。

  前几天有人问我,怎样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。

  其实对我来说,这也是一个难解的迷团。

  也许是当你开始想念一个人的声音,气味,触感,温度;当你意识到一见到某个人,就从心底欢欣雀跃;当你偶尔想起某个含义不明的微笑,发现自己竟还记得他/她嘴角细微的纹路;又或者,当你凌晨四点酣睡朦胧之际,听见手机响起,心里依然温柔安静。

  失眠时常常想听见别人的声音,安静的聊天,虽然求之不得是人之常情——凌晨三点这样隐私的时间,可以打电话给谁?我不敢打给自己在乎的人,怕打扰他的睡眠;也不想打给自己不在乎的人,怕引起无穷误会。更无法打给任何一位朋友,因为得到的答复一定是勿容置疑的一句,我睡了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更也许,对方已经关机,或根本不会有人接听。

  已经很多年习惯在睡觉的时候关掉手机了,因为知道不会有任何人打电话给我,而我也没有想打给任何人的欲望,即使失眠,还是可以安静地睁着眼睛,等待天亮。初到AKL时还在和国内的友人联系,曾有朋友在打电话给我时算错时差,凌晨三点半,号码在手机的小绿屏上闪动,我略带懊恼地看一眼,掐掉翻身继续睡去。他不依不饶地又再打来,我无奈地接了电话,三两句打发掉,再不联络。

  这样看来,也许喜欢某个人是很容易被察觉的一件事。当你明知道自己神经衰弱,醒了就很难再入睡,却还是郑重的开了手机,摆在枕边,因为知道他/她也许会打过来时,你大概已经在爱了。

友。

  每转换一个城市,都要清理手机里的通讯录,顺便检点一下自己又忘记了多少人,同时,被多少人忘记。但有一些人还是一直留着,从AKL,到DND,然后到CHCH。即使心里清楚,已经永远不会再联系。

  认识我的人多半知道我其实很少使用手机,最夸张的是去年,年初充了20块钱,到年底还剩1块6。现在奉老妈之命,24小时待机,可依然是不怎么用的。我的电话恐惧症的历史已有数年,一听见电话铃声就如坐针毡恨不得把电话砸了。但是喜欢收到短信。更多时候我情愿大家都上网找我,在msn上叫我,或者写email给我。

  已经数年没有去苦心经营任何一段感情,这也许就是感情失败的最大原因。长久以来都没有主动结识新朋友欲望,只是冷眼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,最后留下的,就是朋友。类似某种沉淀,深厚的沉到水底,淡漠的随风而逝。但是去年破天荒地主动与大头C和Nana交好,并没有刻意,带点水到渠成的意味。这大约也是某种缘分。

  其实朋友这件事,与阅读一样,贵精不贵多。好的朋友就像水,清爽温润,不可或缺。从来都不觉得那些呼朋引类喧哗扰攘的社交动物有多幸福,看似身边每天都围绕一群人,高谈阔论把酒言欢,但其实随时可以没有丝毫留恋的一拍两散。

  年纪渐长,就越来越难交到真心的朋友,因为大家都开始有原则,不愿随意对任何人妥协。其实友情与爱情一样,都需要某种程度上的互相迁就。特别是初初开始交往时,还不了解对方的习性与棱角,一旦感觉受伤,有人选择立刻反击,有人则愿意包容与忍耐,这便是人缘有好有坏的由来。

  与飞和保e的交往一直是平淡而坚韧的。她们都不在我身边,很少电话,偶尔聊msn,从不强硬的介入对方的生活,但是一坐下来就可以无话不说,并且彼此知道对方对自己的留恋与珍重。这是我所珍惜的感情,带点近乎感恩的心态对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