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的梦里,我收到一封来自2004年的信。不,这事也许该从前夜开始说起。
前天夜里,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读一本书,不停拿铅笔在书里做笔记,一边读一边批注。
昨夜的梦里,我收到一封来自2004年的信。信里夹着那本书。
在某一页的页眉上,写着一封情书,内容却是写给现在的我。
信的最后,他说,亲爱的,和我走吧,不要再相信任何人。
拾笔回信,结果哪里也没有可以写字的地方,全是前夜梦里我写的批注,一条又一条,一页又一页。然后我掏出橡皮,一边大哭一边去擦自己写的批注。
梦里的我激动得抬不起手臂拭泪。于是眼泪把书浸透。
醒来以后眼角非常潮湿。我知道那是04年的另一个自己,她固执地和现在的我拔河,试图将我撕裂。
所以我痛恨我自己。随时随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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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25岁以后,非常痛恨有人问,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?
我对将来有什么打算?
20年前,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,父亲常常不耐烦的大吼,睡过去点。然后,我打算长大以后一定要搬出家去自己生活,买一张大床,不和任何人分享。
10年前,母亲愤怒地撕碎我租回来的所有言情小说。然后,我打算迅速地离开这个家,越快越好。
8年前,我提着一个箱子上飞机,打算到另一个世界去,不管生活会过得怎样。
5年前,离开奥克兰跑去达尼丁读大学。然后,我发了疯,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,打算一辈子和他在一起,以为这就是相对两不厌。
2年前,疯发完了,我逃到基督城读设计。打算成为一个平面广告高手。
1年前,我打算和当时的男人一起老死在基督城。
半年前,我打算回武汉,把我欠我妈的时光还给她。我完全可以理解男人的选择,我只是完全不能原谅自己这些年的天真。尤其是在经过那些年、那些事以后。
2个月前,我到南宁工作,打算把时间用在对的地方。
今天,我打算看看这所有一切是不是全都是梦。看我会不会醒在15岁初夏的自习课上,天气炎热,一额汗水,穿堂风把桌上的书吹得狂响,老师在讲台上不厌其烦地唠叨中考对人生的重要性。同桌的男生偷偷告诉我,老师刚才看了你半天。然后,我抬起头看见窗外的阔叶梧桐,枝丫在风中狂摆,叶子绿得似乎随时能淌下眼泪。
结果,现实的我醒来,站在镜子前,打算重新审视这张陪了我25年的脸,然后看见眉间的皱纹深刻,眼底有一抹讥诮的神色,始终无法被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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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没法再读师太的书。最多只能捡几本表面上结局美满的来看,比如《我的前半生》或《承欢记》。《喜宝》、《故园》、《叹息桥》等等的大部分,都已不能再读,读起来只觉痛而苍凉。如芒在背。
所以后来读顾漫的《何以笙箫默》,即使主题如此轻浮,情节又如此狗血,读的时候还是觉得惬意,并有一口气读完的欲望。因为她如此不吝笔墨地塑造出这样一个完美的男性形象,即使知道真实世界很难有人痴情如此,也不妨碍边看边啧啧称赞。都是假的,但有什么关系呢,谁要那么多沉重。多一些肤浅的快乐,日子会更容易打发。
我想,某种程度上我已经足够老,老到开始慢慢失去勇于爱一个的信念。但某种程度上我又远远不够老,没能老到对生活里的种种丑恶坦然地接受与妥协。大约私心里,明知不可能,也还是希望有人出现,让我真正相信爱情里除了背叛与离弃之外,那属于坚持、宽容、相互牺牲与忍耐的另一面。让我不再厌恶自己。不再辗转反侧。忘记所有歇斯底里哭到崩溃的时刻。而我所能做的,唯有冷眼旁观,看另一个自己还能坚持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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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此声明:鉴于这篇的图实在太震撼袅,为了各位童鞋的身心健康着想,小JoJo特地把图缩得很小很小(找不到的童鞋请自备放大镜),心理承受能力强的童鞋请大方点击小图。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的童鞋请慎重考虑要不要看……对于那些和小JoJo一样不幸被雷得外焦里嫩、雷得死去活来的童鞋致以最深切的同情……还好了,雷死人不用偿命……闪……
光顾卓越这么多年,觉得大部分时间它什么都好,价钱一般比当当便宜,送货也快。有时候看到有网友评论说一个多月都拿不到货,又说什么运货的时候封面皱了了,或是书页很脏像二手货之类的问题,我统统都没遇到过。
这么久以来,只是有一样东东实在让我不爽,卓越这价钱时不时的说变就变了。之前买的那套脂批版《红楼梦》,收到货第二天就降了14块。不是一块两块,是14块吔!几乎就是我入货价的4分之1了。这就算了,怪我自己下手太快。真正让我心碎成一片片的,是上个星期刚刚放进收藏的那套《王小波全集》,平装全十册的,看到的时候74块,才74块啊,半价不到,真TNND的便宜啊。可惜第二天加了几本书准备下订单的时候再看,居然就85了,我当场内伤吐血。今天抱着一线希望再去看,87.3。吐血啊,狂吐血。再加上《纳兰词笺注》贵了7块,剩下几本也贵了2到5块不等。总价一加,居然比收藏的时候贵出20多块,小JoJo那可怜的小心脏啊,就在瞬间pia地一声碎袅一地……
只好悲伤地对着电脑,咬着手绢的一角抽泣,然后像景涛大哥一样非常狗血地大喊:曾经,有一个特惠的价格摆在我面前,我没有珍惜,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。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。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,我要对那个价格说三个字:我要买!如果非要在这个价上加上一个期限,我希望是……永不变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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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都有轻度的恋物癖,拥有过的东西舍不得轻易放弃,因此总是被动,总是处于被放弃的状态,总是它们先一步离我而去。固执的把不值钱的旧书和旧衣服——甚至05年买的一只大杯子——从NZ背回武汉,大约也是出于这轻度的恋物癖。
电脑里存了几百部的电影,看过的或没看过的,在电驴上看到就下载下来,喜欢的电影即使只是出了新字幕,也会重新下载一遍。看过的又不舍得删除,最后越积越多,新的500G硬盘眼看又要爆满。
排版排到一半突然想起小时候(习惯把出国之前的岁月统称为小时候)看的某部外国电影,在正大剧场看的,很温馨的爱情小品,其实内容是恶俗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喜欢片子里的角色,似乎每一个都很合我的心意。以前电视里播一遍我就看一遍,看了四五遍,却始终不知道名字。在十来年之后突然很想重温,只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——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电影,要如何找起?不甘心,还是几乎不抱任何希望的去google里搜索内容关键字,结果居然、居然被我找到。片名叫Borrowed Hearts,借来的感情,多好。只可惜此片名气太小,演员阵容又不算强大,所以到处都找不到电影介绍,更没有海报、剧照,就别说下载了,带字幕的rmvb格式就是梦想,电驴没有,BT没有,迅雷没有,快车没有,在线看的就更不可能找到,最后在驴子里搜索出一个avi格式的,居然还没有源。不能不算失败。看来旧梦也不是能够轻易重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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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丢三落四的性格所至,常常有东西在我手里走失,小到铅笔、橡皮、U盘,大到时间、回忆、过去。然而令人欣慰的是,这些走失的东西,多半又会不期然地在某个时候从某个角落里被抖落出来,披着一身尘埃。
06年7月,我丢了某人送我的一对耳环,从Temuka回到Dunedin以后就再找不到,明明记得自己把它们放在盒子里摆在电脑桌的某个角落,结果整间屋子翻遍却再也寻不着。问他,他说从未见到。也曾想过,会不会是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收了回去,不打算把它们留在我的手里了。但转头又会嘲笑自己的小肚鸡肠,他哪会做这样的事。总之,是找不到了。
08年9月,去杭州之前,我在家里翻箱倒柜寻找07年买的一把潭木匠牛角梳,明明记得放在某个包包的夹层里了,可把平时常用的几个包全拿出来彻底找了一遍,别说梳子了,连头发都没见着半根。此后从杭州回来,又找了一遍,依然无果。
08年7月,我在武汉的家里,整理从NZ带回来的所有衣物和包包。不知哪个角落里啪的跌出一件物品,在阳光里闪闪发亮。我抹去额头的汗水捡起来一看,竟是不见了的那对耳环的其中一只。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的再见方式,不禁让我相信这世上也许真有所谓的平行空间,它在06年随我的眼泪飞到某个四维空间里去转了一圈,然后在两年后的某天再沿着空间的轨道滑行回到我的身边。只是它的另一半,不知流浪到了哪个空间,竟没有同它一起回来。于是郑重地将它收起来。三天以后,我坐在电脑桌前伸长手去拿放在旁边不远处的包包,那另一只耳环就神秘地在我指间出现,然后跌了下去,落在地板上嘀溜溜地转了两圈,然后一切静止。开始还不能相信,以为还是之前那只,但想想就知不可能,明明已经包好收在盒子里的东西,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。平静地找出之前的那只,换上。两颗麻将牌一样的方钻,寂寞的时候转一转,就会让我想起喜宝,想起那个关于爱、钱和健康的寓言。
08年11月,我在南宁,找钥匙时打开那个跟随我多年的、从飞在Temuka的小店里买来的单肩书包的夹层,我那装在蓝色印花布袋里的梳子赫然出现在我面前。再想一想,似乎耳环出现的时候,也正好与这个包包有关。
那么,这个破旧的、不起眼的单肩书包究竟还藏了多少东西?如果它会说话,不知还会抖出多少鲜为人知的我的往事。它如此简陋却如此大方,所以我带着它从Dunedin搬到Chch,从Chch搬到武汉,带它去杭州旅行,最后带它来到南宁。是不是因为我对它如此喜爱,所以它才会如此尽忠职守地替我隐藏一些不能说的秘密,然后在不期然的某个时候给我惊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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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来没有想到过,在我这没什么技术含量的blog里也能出现如此沉重而泛泛的话题。关于爱与背叛、战争与和平。原因其实很简单,因为有一本书,让我想起了许多事。
还记得上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吗?我自己的,我记的很清楚。大约因为无论表面上伪装得多么坚强,骨子里我却始终是一个如此软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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