瞎掰,然后禁止瞎掰。

青春期仿佛上辈子的事,印象中极易便过去了,跟这世间的每场梦都无二致。
只隐约记得那些年里我们家老太太对我几乎全无约束,总归是我算不上坏。

早恋,然后很快回避。
和所有冷漠无情的贱人并无二致。
爱那么重,而我的青春太过羸弱。
生无长性,尤其是在青春期,一切都是消耗,当人尚未有汲取智慧的能力,对任何外务都谈不上有什么正确认识。
但愚钝于我显然与青春期无关,那是唯一跟随一生的,长性。
除了愚钝,只有阅读听歌看电影这些无需内耗之事能跨越时空存续。

彼时老太太搞了台二手电脑放我房里,随我折腾了若干年。
学五笔,把杂志文章输进word文档,大部分是《科幻世界》,小部分是《花溪》《南风》及其他。
一篇篇攒起来,再用binder整理成集。
现在想来非常消耗青春,但我当时觉得青春并没什么用处。
它既不苦痛也不欣喜,只一味过去,很急。

离开武汉前,我亲爱的老太太给我买了笔记本电脑,而我没拷贝文档,可能以为没那必要;也可能拷贝了,只是遗失在后来的漫长岁月和硬盘故障里。
再后来,那台旧电脑大概再一次被卖掉或送走了。当我又站上这片土地,旧房间都已是过眼云烟,何况一台旧电脑。
我从未追问它的下落,因为学过刻舟求剑的故事——知识似恩赐,又似诅咒。

自从我不再有机会用binder之后,巨硬公司很快停止了对它的开发和维护,几年之后.obd文件就再也打不开了。意味着即使那些文件留存至今,与我而言也不过是硬盘里长长一串无法主动删除的冗余代码。
于是没什么凭证可供我追忆青春。
何况可能也并无这个需求。

许多许多年里,世界和我本人间一直有很长的延迟,人在前面走得飞快,整个世界在后面追得力不从心。于是每个当下都可能错位。
许多许多年后,身体里才长出些许柔软的触角,忆起从前常觉抱歉,多半于人,偶尔于己。
许多人与事都值得被更好地处置。
有些自己也值得被更好的对待。
可惜我当时并不知什么是更好。

然而,人们为任何原因爱我恨我或无视我,都没关系,我大概从未真心实意为此烦恼——健忘似恩赐,又似诅咒。

时间是个冷漠无情还酷爱说谎的婊子,必要时假装我也是。
便可一往无前,才能所向披靡。

说谎,一直说谎。
对空欢喜。对白高兴。对真伤心。对假正经。对心花怒放。对死心塌地。

对沉默是金。
对守口如瓶。

念旧。

在OU读书时学校附近有家中餐馆叫美华,只做快餐和盖饭。平时放学总去吃他家的tofu chicken on rice,极为钟爱,从来不改。

附近的泰国学生有句名言:有钱吃美华,没钱吃鲍鱼。是的,通常到了年底哪国的学生们都是一般穷困潦倒。那帮没事热衷于聚在一起抽叶子的泰国人,有钱时也去吃美华,一没钱了就开车去很远的海滩挖鲍鱼度日。

回国这么多年往事都慢慢淡忘了。

去年在家楼下的某家餐馆吃了道『豆花牛肉』,总觉得特别欢喜,从此时不时会去他家端菜,总是要点这道菜的。可惜今年多半是换了大厨,味道全然变了。

失眠时不由自主回想起许多不堪回首的鸡零狗碎,就在那么一瞬间想起了美华。

突然惊觉我这么爱吃楼下的豆花牛肉,只怕跟当初美华的各种豆腐盖饭脱不开干系。

想来那味道确有几分相似,但其实吃了这么多次,我脑海里未有哪怕一次浮现过美华。

但显然,我的味蕾依然记得。

arch-enemy.

女人最大的敌人是内分泌,每个女人的一生就是与荷尔蒙战斗的一生。

小时候总是倔强硬挺,到了一定年纪就觉得坚强去他妈,止痛药才是我的好朋友。

大概由于痛苦是生活的常态,习惯之后就学会了以平常心应对一切琐碎与麻烦。

睡不着时想象自己是一条潺潺的小溪,涓涓细流,绵延不绝,便从容睡去了。